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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华言情小說 天唐錦繡 線上看-第兩千四十七章 鳩佔鵲巢鑒賞


天唐錦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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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淅沥,夜风习习,宇文士及悲怮的哭声在大云寺后山飘荡,所有暂居于此的关陇勋贵们尽皆茫然,不知发生何事。
待到知晓长孙无忌已然服毒自尽,遂纷纷自居住之所冒雨前来,身份高的进入精舍之内,身份不够的便站在屋外任凭雨水淋湿衣衫。
宇文士及哭了一阵,在令狐德棻的搀扶下站起,抹了一把鼻涕眼泪,独孤览在一旁将茶几上的信封拿起,见到上面工工整整写就的“陛下亲启”四字,知道这是长孙无忌的绝笔,亦是忍不住潸然泪下。
宇文士及将信封要来,收入怀中,这才环目四顾,沉声道:“赵国公今日乃是带吾等受过,以一己之命挽救关陇与绝境之中,死得其所!自今日起,若有谁依旧心怀怨愤,迁怒于长孙家子弟,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令狐德棻也叹了口气,怅然道:“吾等如今皆将败亡之下场推脱于辅机,埋怨他当日强行推动兵变,将大家卷入其中,以至有今日之境地……然而扪心自问,当初吾等心中难道就没有藏着侥幸,能在辅机带领治下覆亡东宫、另立储君,重塑贞观初年之辉煌么?至有今日,实乃吾等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关陇各家当初嘴上说什么要“忠君爱国”,不能肆意兵变,实则哪一个不是老老实实、倾尽全力的配合长孙无忌?
如今长孙无忌用自己的命来终结这一场兵变,也终结了属于关陇门阀的一个时代,自今而后,关陇门阀将会成为各方打压之目标,唯有团结一致,方能在逆流之中屹立不倒,进而希冀于东山再起。
若自己内部相互埋怨指责,闹起内讧,则必不长久,距离彻底崩颓衰落不远……
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故而纷纷表态:“二位放心,既然辅机以自尽为吾等洗脱责任,吾等又岂能令他于九泉之下寒心?以往种种,尽皆一笔勾销,从今往后,关陇各家无分彼此,相互扶持重振家业!”
宇文士及这时候已经稳住心神,叹息道:“辅机一世英雄,此刻诸子却皆在牢狱之内,无人送终,吾等便为辅机沐浴更衣,送他一程。”
令狐德棻颔首:“正该如此。”
无论心中到底怎么想,兔死狐悲之心毕竟难免,况且死者为大,此刻无人反驳令狐德棻的提议,皆一脸悲戚的上前,为长孙无忌整理仪容,送他最后一程……
众人沉默着为长孙无忌清洗身体,更换了一套华丽的衣衫,然后退出屋外。
宇文士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颇有些心力交瘁,环视还留在此间的几人一眼,缓缓道:“吾这就入宫,向陛下请罪,诸位留在此处等候消息吧。”
令狐德棻等人一揖及地,沉声道:“有劳郢国公。”
如今长孙无忌已死,有资格挟带长孙无忌绝笔入宫请罪的也唯有宇文士及,可以说关陇之生死存亡,全在于宇文士及走这一趟的结果。
若陛下怒火填膺、不依不饶,则关陇上下尽皆诛连,十余门阀自今而绝。
若陛下念及长孙无忌之死,以及当下种种形势故而放关陇一马,自今而后,宇文士及便取代长孙无忌成为关陇事实上的领袖……
这是宇文士及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机会,但是眼下却丝毫兴不起半分喜悦、激动,心头沉甸甸的,冲众人还礼,而后转身出门,带上几个仆从,连夜冒雨赶赴长安。
*****
御驾入京之时,细雨未停、天色透亮,玄甲铁骑沿着街道缓缓西行,李二陛下坐在车内,挑开车帘,看着左手边以往长安城最为富庶繁盛的东市、平康坊一片沉寂、房舍倾颓,右手边居住最多达官显贵的崇仁坊、胜业坊更是坊墙倒塌、屋舍倾颓,入目之处一片残破。
待到御驾自东宫门前驶过,广运、重明、永春等各处城门倾颓严重、破烂不堪,可见当日战斗之惨烈,可以想象完全处于劣势的东宫六率是如何一寸一寸坚守、一步一步失陷,最终于绝境之中获得了逆转之势,一举将关陇军队彻底击溃。
李二陛下虽然文治武功皆天下一等,但终究是马上皇帝,这大唐江山有一半都是他率领麾下虎贲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武功谋略出类拔萃,岂能不知一直军队历经战火锤炼凝聚了顽强意志,又在逆转获胜之中收割无往不胜的士气,会拥有何等惊骇的战力?
以往被他不屑一顾的东宫六率,在经由李靖整编之后焕发出如此强悍的战力,令他心中隐隐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便不应将东宫六率完全移交给太子,否则也不至于眼下要面对右屯卫、东宫六率两支剽悍无敌的军队。
等到御驾抵达承天门下,李二陛下站在车辕之上接受宫内皇子、公主、妃嫔的迎接,放眼四顾,南边的皇城几乎没有一幢完整的房屋,许多倒塌的屋舍已被彻底拆除,昔日皇威堂堂的皇城已是一片白地,砖瓦石木一堆一堆的放置着,正等待着彻底重建。
作为皇宫正门的承天门是他预料之中战斗最为激烈的地方,但整座宫门彻底拆除、小山一般的砖石堆在一旁,站在御驾之上居然可以清晰的将远处地基甚高的太极宫尽收眼底……已然使得李二陛下满心震撼。
叹了一口气,虽然早已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然而整个长安遭受如此重创却是他始料未及的,盖因东宫六率与右屯卫的战力远远超出他的预估,本以为一场强弱悬殊的战斗最终变为一场势均力敌的鏖战,旷日持久,损失惨重。
以及一向软弱的太子这回居然死战到底,甚至即便屡次兴起自裁的念头也绝不投降,才使得战斗的规模无限扩大,直至将整个关中席卷进去……
脑海之中还是那个念头: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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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侍总管王德候在宫门之前,跪迎圣驾,然后众目睽睽之下登上御驾,入内见到李二陛下,先是痛苦一顿,然后擦了擦鼻涕,禀报道:“老奴无能,任由叛军肆虐宫城,殿宇多有损毁,神龙殿、两仪殿、甘露殿等殿宇正在加紧修葺,眼下宫内唯有太子殿下暂居的武德殿尚算完好,陛下您看……”
李二陛下硬生生给气笑了。
他是大唐皇帝、帝国至尊,孰料如今东征归来,皇宫之内居然连他安寝的地方都没有……
一旁的强忍着后臀伤势的王瘦石往前凑了凑,小声谏言道:“听闻东宫内眷如今依旧逗留右屯卫大营,并未入宫,不若陛下入驻武德殿,主持军国大事,令太子亦去右屯卫大营暂居。”
王德抬了一下眼皮瞅了这个老宦官一眼,旋即又垂下头去,没有作声。
这番话着实没安好心,明知陛下易储之心坚定,还要煽风点火、挑拨离间,陛下英明神武,就算急于易储,又岂肯落人口实,给外人留下一个苛待太子的印象?
然而出乎他预料,李二陛下居然点点头,淡然道:“朕久未回宫,眼下长安内外、关中上下残破不堪、民不聊生,不知有多少朝廷大事积压,正该早已安顿下来,捋顺朝政、爱抚军民,这件事,你去办吧。”
王德心中悚然,一句话,居然轻描淡写将太子监国期间所有功绩全部抹煞……
王瘦石躬身道:“喏。”
李二陛下看了一眼王德,毕竟是他一直以来倚为心腹的近侍,想了想,道:“你去武德殿那边安排一下,无关紧要的人都撤出去,朕今夜便宿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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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王德不敢多说,施礼之后退下御驾,眯着眼瞄了一眼跟在御驾之后的太子一行人,心底沉重,引领御驾入宫,直奔武德殿而去。
到了武德殿,玄甲铁骑与李二陛下的禁卫接管了整个太极宫的防务,所有东宫六率皆被驱逐出去,太子带着一众文武大臣候在殿外。
……
此时已经到了傍晚十分,小雨淅淅沥沥依旧未停,众人衣衫早已湿透,且许多人未至晌午之时便出城而去,到现在水米未打牙,早已饥肠辘辘、精神不振,对于李二陛下直接驻跸武德殿虽然百般不解,却也没胆子询问,只不过相互看向太子的眼神当中,难免隐藏着或担忧、或愤懑、或幸灾乐祸的意味……
房俊站在李承乾身边,见他目光涣散、面色苍白,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凑近了一些小声问道:“殿下可还撑得住?”
李承乾僵硬的偏了一下头,低声道:“还好,一时片刻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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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体质便弱,今日这么一番折腾,又是渴又是饿又是冷,尤其是心中对于父皇的惧怕,早已身心俱疲,纯粹是靠着毅力支撑到现在。
房俊嘴唇不动,声若蚊讷:“既然昏不了,那就多挤出几分笑容吧,现在是陛下安然无恙回京,而不是陛下驾崩……”
这话有些大逆不道,却使得李承乾悚然一惊。
父皇回京作为儿子不应该高高兴兴么?为何反而一副如丧考妣失魂落魄的模样?你到底有没有一丝半点忠孝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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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被御史言官们发现,说不得立即上纲上线予以弹劾,正值储位飘摇的时候,指不定便是一场巨大危机……
而房俊提醒完李承乾,目光却落在正陆陆续续入住武德殿的李二陛下随行人员之中,他见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异域番僧,正是之前在九成宫见到过的那个,此人给李二陛下进献丹药,已经被李二陛下勒令驱逐,为何如今却出现在东征的随行人员之内?


优美都市异能 詭三國 線上看-第2399章以衡取衡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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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挂在天边的时候,祢衡坐着驴车准备回家。
如果将大汉当下的交通工具和后世进行对比的话,那么个人拥有马匹,就等同于后世个人拥有私人车辆。后世私人车辆需要缴纳车船税,要交养路费,要交年检费,还需要时时养护,隔三差五的加个油什么的,费用开销不小。汉代马匹也是如此。
祢衡名头大,但是他没多少钱,也存不下什么钱,所以他出门顶多就是打个的,而且还不能是高档的的士,只能是驴车。
最便宜的。
可即便是最便宜的驴车,祢衡也坐得端端正正,就像是坐在高档的华盖车中一样。
在三辅田野之中,除了有劳作的农夫农妇之外,还有一些被抓捕而来的战犯俘虏,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戴着镣铐,面容麻木,每走一步路,脚下的铁链子就哗啦啦的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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祢衡不可怜这些人,虽然有时候祢衡的同情心确实挺多的,但是不代表着祢衡的同情心就会用在这些战俘奴隶身上。
大汉依旧是有部分的奴隶制度的,这些会耕田的战俘奴隶还算是比较幸运的了,至少他们在农田之中耕作,不至于有什么生命的危险,而那些什么都不懂,既不会手工,也不擅长于畜牧的,只有一身苯力气的,就会被发配到矿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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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年当中,都会有一些这样的奴隶默默的死去,也会有个别的奴隶脱离了苦海,成为了所谓的大汉居民,持绿卡的那种居民,而想要成为真正的大汉公民,则是只有以军功来换。
至少在骠骑治下,是如此的。
这是骠骑将军很早之前就颁发了的《战俘律》,即便是喜欢抬杠的祢衡,也觉得是很有道理。这些在周边叛乱,引发各种战争,使得大汉要付出铁和血才能平息,如果仅仅只是将这些家伙砍头,无疑是太便宜了这些家伙。站在一个汉人的立场上,只要大汉王朝还有镇压这些奴隶的力量,这样的规矩必定是要执行下去的。
因为胜利者是大汉,如果反过来胜利者是这些胡人,那么成为奴隶的,被当成牛羊使唤的,就会是汉人。
很多时候,这个世间不是为公平二字而存在的。
匈奴所带来的的苦难,在之前的大汉人已经品尝过无数次了,所以祢衡并没有什么同情这些人的意思。祢衡相信,若是这些大漠当中的胡人是战胜方,这些家伙只会做的更加过分。
祢衡很享受现在的大汉,现在的关中,至少,他看到了大汉的强悍,而不是只能看到大汉的腐朽。
这让他原本有些歪曲的认知,多少恢复了一些。
不远之处的官道旁,立着一根粗大的木头桩子,在桩子上面吊着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人的形状。尸首早就已经腐烂了,身上的肉也被各种食腐的动物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骨头。
有压迫自然是有反抗,这些是逃奴。被抓到了,就会被吊死在这样的木头柱子上面,摆放在其余的奴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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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训诫的方法,比跟这些奴隶说一千遍一万遍的道理都管用。
祢衡自诩是一个对着人世间充满了怜悯的人,但是他的怜悯只是针对于汉人,不包括这些胡人,因为很简单,祢衡是汉人。吃着汉人的饭,饮着汉人的水,穿着汉人的衣裳,拿着汉人的俸禄,祢衡所有的一切都是和汉人息息相关,然后放下碗筷替胡人说话,回过头来再辱骂汉人,祢衡做不到。
故而在当下,即便是祢衡有时候不愿意承认,但是也不能无视骠骑将军的功勋。
因为这些功勋就是活生生的摆放在祢衡面前。
大汉时期的远征,其实就是一场探险。
未知的远方,未知的道路,未知的敌人,未知的危险,无时不刻不在考验着大汉人的承受力。可是骠骑将军斐潜就是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着大汉人的承受力,关键的是,骠骑将军斐潜竟然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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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一次,可以很自然的称之为侥幸。然后站出来,表示骠骑将军短短不可大意,不能因为一次的成功就忽视了其中的风险,兵者,乃国之重事也,云云。
反正这种话,是个人,有张嘴,就是能喷的,但是在骠骑将军一次又一次的成功之后,这些嘴就叭咂了两下,闭上了。
然后连祢衡也闭上了嘴。
现在没有人敢对于骠骑的远征行为置喙。
就像是当下也没有多少人敢抨击骠骑将军的一些政策一样。
害怕被打脸。
疼啊。
因此即便是斐潜下令让允二负责青龙寺相关的场所分配,一时之间也没有人跳出来反对。然后这些家伙就瞄上了祢衡,话里话外都是想要让祢衡出面搞事情。
但是这一次,多少恢复了一些的正常的祢衡,没那么容易上当,毕竟之前在邺城吃过一次亏了,多少也要长点记性不是么?
更何况斐潜直钩子钓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虽然说祢衡对于允二也有些看不上眼。
允二就是一个粗人!
见面就是你瞅啥,三句不离打一架,两句不离吃与喝。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粗人,却被派遣到了青龙寺参与到了所谓的议论体系当中,这明显就有问题。姜太公钓鱼掉了那么久,才钓到周文王,斐潜这种类似于直钩的钓鱼,实在是有些不遵守基本法。
可问题是斐潜这么做过分么?
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青龙寺之中,场地是斐潜建造的,砖石木梁所有的一切都是斐潜出的钱,那么斐潜收些使用费是不是很正常?派遣谁去收这个费用,是不是也是斐潜说了算?
因此在允二到场之后,便是立刻有人猜想着骠骑的用意,甚至觉得这样子的安排是否代表了下一个阶段的方向……
其实斐潜的想法,依旧还是之前的想法,获得真正实干派的支持,或者说把实干派,人为的筛选出来。不能像某些官吏们,为国颠沛奔波,尽忠竭能,却劳无所得,毫无收获,功勋全被他人侵占,也不能让某些官吏,靠着吹牛,靠着人脉关系,吃的满嘴流油,却是一点人事不干。
祢衡学精明了,不吭声。
其余的人也不会第一个跳出来公然抗衡。
所有人都看着,等着,期待着第一个对抗斐潜的人出现。
会是谁呢?
祢衡也在考虑着这个问题。
或许就是那些整天说还不够宽厚,不够仁德,不够体现大汉之泱泱大气的那些人?
有时候祢衡也在想,骠骑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分,或者说骠骑有些视这些士族子弟于无物?但是反过来想一想也能明白,允二并非是负责所有青龙寺大小场所的分派,他只是负责关于『圣德』、『仁慈』、『宽容』等涉及到了《贪渎律》的议题之场所分配而已。
那么即便是斐潜不借着允二给这些家伙设置障碍,难不成这些家伙就会给斐潜讲好话,表示支持斐潜的《贪渎律》了?
很显然,并不会。
庞统这几天带着人,正在一个个的处理这些触犯了《贪渎律》的官吏和地方豪强大户,轻者缴纳罚款,重一些的抄没家产,更严重的便是人头落地。
毕竟庞统挂着司直的名头,这种事情也需要他来做。抄来的钱财都成为了下一波修建道路,扩建码头桥梁等等的公共项目的追加投资,而且更过分的是这些追加的投资项目就像是在飞熊轩边上新修的庄园一样,冠上了某某某被罚没家产若干的名头。
更是让某些士族子弟如噎在喉,说不出,又吐不了。
以前修桥铺路是大功德,被乡人缅怀纪念,现在么,千人踩万人踏,别提多别扭了。
这就是祢衡看到的局面,骠骑这直钩钓鱼,实在是意图太明显了,这压根什么都没钓出来……
或者说已经钓上去了,勒得难受。
毕竟斐潜军权在握,所有的兵卒喊着『骠骑万胜』的时候那种嘶声力竭,青筋直跳的神情,让每一个士族子弟心中都清楚,只要这些兵卒忠诚于骠骑,忠诚于斐潜,那么斐潜说什么,就是什么,要砍某个人的头,即便是死去了,也要再砍一次。
这不是说笑的。
当年张角死了,从棺材里面拖出来鞭尸,而骠骑将军麾下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是其手下兵卒在执行命令的时候依旧是不择不扣……
祢衡就听闻说陇西有个家伙跟临泾赵氏有牵连,结果清查到他头上的时候,不知道是年龄太大了经不起惊吓,亦或是原本身体就有病,结果还没出来,人就先吓死了,然后被判了个斩刑,真的就被拖出尸首来,依旧砍掉了脑袋。
可问题是,祢衡想不明白,斐潜怎么就能确认这些兵卒的忠诚,是可以持续呢?
祢衡能想到的问题,斐潜自然也是想得到。
『去讲武堂!』
斐潜带着卫队,出了城,前往讲武堂。
原本的讲武堂并不大,但是随后因为参加讲武堂的人越来越多,所以也三环一直搬到了五环外。
新建的讲武堂是由原本的长安旧大营翻盖而成的,占地非常大,讲武堂边上还有一个硕大的校场,可以用来点兵和演武。四周有围墙,围墙之上还有望塔,基本上是按照军事要塞的格局来修建的,进了大门之后便是大广场,大广场后面便是四排二层楼的房舍,可以容纳一千两百人的住宿。
在四栋宿舍楼的后面,则是职能区,包括了原本大小讲演厅,大小展览厅,以及讲武堂内的祭酒、博士住宿区和办公区,还有一大一小两个食堂,一个医科室等配套设施。
讲武堂的山长,自然是骠骑将军斐潜。
而将军祭酒么,则是不固定的,之前是徐晃,而现在徐晃下一个阶段将前往川蜀坐镇,所以斐潜准备调张辽前来担任一段时间的将军祭酒。之前徐晃讲的大部分是步卒作战,阵列排布,相互配合,旗鼓调动等相关的内容,下一阶段张辽担任祭酒,就会主要偏向于是讲述一些骑兵战法,阵前寻机等等。
反正不同的将军自然有不同的侧重点。
如果是魏延来讲,基本上多半就是山地战加奇袭战了……
至于讲武堂内的教官,原则上是在各个将军之下退役的中年士官,这些士官年龄大了,上阵搏杀的力量难免因为年龄的原因导致下降,但是其战阵的经验却是随着年龄日益丰富起来,因此让这些中年的士官作为教习,其实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安排。
斐潜查看了一番学员的宿舍,主要是床铺和被褥。上一批的学员已经离开了,现在准备迎接新一批的学员,所以这些东西长时间没人用,自然容易引起发霉或是成为老鼠等生物的乐园。
但是,整体看起来,还不错。
至少不是那种突击检查之下的那种应对方式,是确实平日里面有人清洁保养的那种干净,有些地方有一些灰尘,无伤大雅,但是周边看起来并没有因为知道斐潜要来,而提前临时洗刷等的留下的痕迹。
在后世,上级领导视察下面的公司或是机构的时候,总是要搞什么大扫除啊什么的,但是很明显并不是所有的清洗都能很快的干燥,可以在第二天,或是第三天就没有留下任何的水渍,那么问题就来了,这种临时清洗的水渍,上级领导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亦或是看见了当做没看见?
斐潜一边看,一边往内缓缓而行。
斐潜曾经也有考虑过后世的政委制度,将管控的手伸到兵卒基层去,但是在经过了慎重的考量之后,斐潜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虽然这个想法确实很诱人,但是这个想法实际上就和大部分历史上的举措一样,都是有利有弊的。
所以还不如直接用讲武堂。
原本汉代之中的监军系统亦是非常复杂的。
比如大军出行所需的粮草调给、军械箭矢弩弓等,是归雒阳皇宫内的宦官负责,但是地方太守亦可私自自募一定数量的军粮、器械。也就是说。汉灵帝时期,一个武将想要行军作战,若欲朝廷调运粮草,配备器械,就必须经过张让、赵忠这般宦官的仔细审核,而后方能转运调配。
若是地方的武将作战无须朝廷调送粮草,当地郡县仓库就能满足其军需供给,则只须由当地太守、州刺史审核,然后报备给朝廷三公府即可。
这种监军制度,看起来很不错,实际上基本上等于零。
因此才会有十八诸侯对抗董卓……
地方权柄太大,说反就反了。
当然,这亦是因为四百年大汉之前,华夏的周代是类似于天子之位虚高而无实权,诸侯各治一方的制度。所以即便是到了大汉,虽然舍弃天子封建诸侯制度,采用了郡县制度,但是限制于历史眼界,其改革之路并不能走的太远。
因此军权问题,想要控制整个的军队,不是简单的几句话,或是几个人就能解决问题的。不管是监军制度,或是政委制度,在冷兵器和通讯不方便的年代,都直接指向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就是军队的战场指挥权。
监军或是政委制度,是为了更加有效的管控军队,但是这样的制度,到了后期往往会形成反效果。后世印象里面,那些阴阳怪气的太监监军就不提了,单说像是乌拉一声之中的政委,也往往不是什么好形象。
在历史当中,监军上起于夏商周,然后绵延到了后世,从未断绝,也一直都是在传承和变革。太监监军明显是名声最臭的了,但是其余两种监军的模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监军,并不是人们广泛以为的『监视军队、军将』。监视军队、军将,属于监军权职之一,可监军权职绝不仅仅只有监视军队。
监军,更重要的是监督、巡查、掌控等等,至于单独监视一项,则多是天下乱动时,才显得无比重要。
那么斐潜现在是没有监军体系么?也有的,而且是属于文官监军。
武官监军不可取,这是在前秦就被证明了的事情。
故而现在大部分都是文官监军。
也就是在各个将军领兵出战的时候,委派一名文官,掌管运输补给,官吏调配,功勋统计等等重要的军事活动,并且负责大军和中央的文书传递,官秩一般低于各军主将,就像是在赵云身边,原本是司马懿,现在是辛毗一样。
文官监军这是原本应该是比较妥当,可以平衡内部中的文武,以及调整大臣与皇帝之间权力的手段之一,但是这类监军最容易出现两种情况。
一个是文武不和,而产生的内斗。由于归属于两个系统,谁也不能强行屈服谁。这种内斗最终的结局往往是两方面互相扯对方的后腿,争权夺利,甚至为证明对方战略错误,特意制造败仗等等。
甚至会产生僭越逾制蓄谋诛杀的恶劣事件……
另外一个弊端是武将的舞台在边疆,而文官的核心在京城。文官往往不仅是监军,甚至还有朝堂政治争斗的使命,将军事行为视作朝廷内部政治争斗的重要筹码。文官利用监军制度,执掌军伍兵权,凭借手中大军,反过来对抗政敌,甚至对抗皇帝。这种完全将军事政治化的行为,最终结局更是可想而知。此种事例,历朝皆有,两宋最多!
因为看见了文官不靠谱,所以明朝监军大多用太监,但是很显然太监监军在明朝引发的悲剧又最多……
为何要有监军?
那是自古既是良将又对国家忠诚的人极少,因此皇帝不得已,便是只能用那些有才能却在品德上有些问题的大将,企图用对于国家忠诚的人去制约这些善战的大将,使得军队不变成个人的私产,而属于国家。
斐潜站在讲武堂的大堂面前,背手仰头而望。
为什么不能换一个角度去考虑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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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路军是最远的一路,所以杜桐率军进驻梁城时,中路军已经在丰润县休整数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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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路大军通过快马联系后,确认彼此都提前到达指定位置,已对唐山市形成了三面包夹之势!
但老成持重的讨贼总兵官王化熙,依然下达了如期进攻的命令,好让各路大军做好充分的战斗准备。
譬如密集侦查,找到守军防线薄弱环节。砍树拆门板,制造临时桥面,以便进攻时快速搭桥通过壕沟等等……三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宿将,知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
他们并不会因为敌人表现的荒腔走板,而疏于准备,更不会允许部下有丝毫松懈。
当然,也不能准备太久。这会儿已经是九九加一九了。再拖下去,万一让叛军主力第一时间登陆,就他么搞笑了。
二月十六日,三路大军同时开拔,从三个方向直扑唐山市!
这时,官军将士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一扫从前的懈怠,开始变得警觉有力起来。
当天下午,张臣的中路军便抵达了前线,距离叛军防线十里扎下营寨。
他起自行伍,靠着身先士卒得到今天的地位,总是要比另外两位世家子弟积极一些的。
跟杜桐一样,张臣也任命儿子张承荫为斥候营游击,一是方便锤炼、容易立功,二是斥候乃主帅的眼睛,当然要最信得过人来管带了。
张承荫已经在这一带游弋多日了,但就像杜文焕看到的一样,叛军一直老实的缩在壕沟后,完全没有主动邀击之意。
但小张将军今天的侦查,还是有些发现的。
听了儿子的禀报,张承荫便直接上到营寨中新起的瞭望塔,用望远镜一看。
只见叛军的壕沟外,多了几排拒马。但不同的是,拒马之间还有些螺旋状的线圈,密密麻麻相连。
在夕阳下,那些线圈透着幽幽的寒意,让张承荫莫名打了个寒噤。“这是什么时候安的?”
“拒马是原先就有的。”张承荫连说带比划道:“早晨天不亮,发现他们在壕沟上架了桥,然后好多民夫推着小推车出来。从车上抬下那些好像是铁的线圈,一根儿老长了。拉长了绕着拒马一阵乱缠,也没什么规律,就是怎么快怎么来,可能是因为我们在附近的原因吧……”
“一共五排拒马,刚过了中午就全都缠完收工了。便成了这个样子……”
张臣也观察到了,刚才起了一阵风,那些铁线圈居然有些晃动,显然没什么分量。
“怎么净搞这些花里胡哨?”张臣纳了闷了,这玩意儿能顶啥用啊?看上去弱不禁风、稀了吧唧,还不到一人多高。而且每排拒马间,还有三丈左右的空间。
这上去拿长矛卡卡一顿拉,还能剩什么呀?哪能能起到阻敌的作用?
不过出于谨慎,他还是连夜赶制了一批长柄钩子,这样明天趁手一点。
而且那些铁线圈也把叛军牢牢困在壕沟内了,彻底不用担心晚上会被偷营了。
果然一夜太平,翌日全军三更做饭。
开战前,自然要让参战将士吃饱吃好了。
托全能军事家戚继光的福,明军的军粮水平有很大提升。有大名鼎鼎的光饼……就是中空的圆面饼,用绳子串起来,一人背一串当行军干粮。
还有用大米做成的干米饭,用水一泡就可以食用,而且便于保存运输。
北方士兵吃不惯米饭怎么办?不要紧,戚大帅到北方后又搞出了同样原理的炒面……
这次皇帝下了血本,当然主要还是张居正给他留下的家底够厚,太仓里的存粮还够吃七八年呢!
又是在京畿平原作战,所以将士们一直能吃饱肚子,让他们直呼不可思议。
今天的早饭更是将干粮、腊肉、咸菜之类熬成糟羹,一人一大碗,不够还能再加半碗。吃得将士们跟过年一样,精气神都提起来了!
待到五更天,营门缓缓敞开,饱餐一顿的官军便在各自队长、把总的带领下,一队队出来营前列阵。
等前军一万兵马终于集结完毕,已是天光大亮了。一声号炮,官军开始分成数队,浩浩荡荡向着叛军逼近。
而此时,对面的叛军才开始吃早饭。
跟官军吃得像过年似的一比,叛军这边吃的就很普通了。
无非就是后方送来的热腾腾的猪肉大葱馅白面包子,煮鸡蛋,炸油饼,可劲儿造。
再喝点熬得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饭后来一份糖果,仅此而已。平时都这么吃,完全没新意啊!
穷忙的逆袭
前沿碉楼上,郑一鸾嘴里叼着肉包子,一手端着热腾腾的咖啡,一手拿着望远镜,正用欣赏的眼光,看着从十里外缓缓开来的明军。
望远镜里,旌旗如林,烟尘滚滚。手执盾牌,腰挎朴刀的牌刀兵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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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缨长枪斜指天空的长枪兵居中。
接着是背着弓,挎着箭壶和短刀的弓箭兵。
三队开路人马之后,是扛着三眼铳和鸟铳的火器营。以及略显笨重的车营。
车营是戚继光北上后,针对与蒙古骑兵作战创立的。每营装备有重车、轻车共一百二十八辆。车两头设有长辕,两头皆可驾马,可进可退。
重车每辆装佛郎机两门,配备二十名士兵。轻车配火炮一门,十名士兵。士兵各司其职,有车长、炮手,鸟铳手、藤牌手,镗钯手……组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让鞑子骑兵撞得头破血流。
虽然叛军看上去没有骑兵,但谨慎起见,张臣还是派了个车营打头阵,以防万一。
车营之后,还有张臣最宝贝的二十门红衣大炮。每尊大炮坐在同样笨重的木炮车上,炮车用双牛拉车,后面还有十名炮手一起使出吃奶的力气推车。
这木头车轴车轮的炮车,在平坦的大路上走走还成,上了非硬化地面的战场,简直要了亲命。二里路推下来,炮手们感觉早饭白吃了……
~~
看着这一队又一队虽然不算严整,但一直保持着队形的官军,郑一鸾真心赞叹道:“张总兵不愧是一代名将,带兵真有两把刷子!”
“也是戚少保底子打的好。”一旁的军务委员兼炮兵指挥官蔡亮,擦了擦眼镜道:“这应该是张臣的王牌部队了吧。”
“肯定是。”郑一鸾十几岁时就跟着他爹游历全国军营,对官军的战斗力和心思了如指掌。他呷一口浓郁的咖啡道:“看来张大帅是打算一战而定,很有信心嘛。”
“我们这个龟缩表现,换了谁都会信心百倍吧?”蔡亮苦笑一声道:“你也太爱演了。”
“这样开战之后,才有反差,才够震撼嘛。”郑一鸾眯着眼道:“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我们登台献艺的机会,不好好表演一番,对得起总司令的厚爱吗?”
“行吧,你这儿慢慢表演。我先去把那二十门红衣大炮打掉。”蔡亮翻翻白眼,不过他自己也一样,这些年都快憋爆了。终于可以痛快打炮了!
“嗯。你不用操心我这边了,赶紧回你的炮兵阵地吧。”郑一鸾挥挥手,抓紧时间深吸口清晨冷冽的空气。再过一会儿,就只能闻到浓浓硝烟的硝烟味了。
蔡亮下去碉楼,警卫员立即牵马过来。他便催促战马,赶回了自己的阵地。
在长长的壕沟后面一百米,每隔三五米距离,便有一个半人多高的圆形水泥台,那是安置火炮的炮垒。
让一个钢铁之都恐慌性生产的结果,就是整个环工矿区防御工事内,仅仅外线就设置了两千个炮垒,而且安放的都是永乐大炮和洪武大炮这种重型火炮。
当然这些火炮同时能有五分之一开炮就不错了。因为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炮手啊!
还有民夫组成的运输队,不是用来运输弹药,而是运输炮手。敌人从哪里发起进攻,就把炮手运到哪里打炮……
蔡亮这辈子,还没打过这种富裕仗呢。
好吧,谁也没打过……
他最苦恼的就是炮手不够。他最初只有一个炮兵中队,两百名内卫炮手。加上安保大队里也有一百来人打过炮,这三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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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科学打炮术是可复制的。蔡亮马上从工人护卫队里选出两千人,开始炮兵特训。
当然这么短时间,能让他们死记硬背下来如何打炮,并熟练打炮就很不错了。想培养出指哪打哪的神炮手,是绝对不可能的。
幸好是防御战,可以作弊,提前多花点功夫,准备好射表,这样要打哪个区域,直接查表就可以得到射击诸元。打得肯定没那么准,但量大出奇迹,打的炮多了命中率还是有保证的。
蔡亮便上去瞭望塔,看着官军红衣大炮的前进位置,不断报出一串参数。一旁的炮兵参谋迅速进行函数计算,填好表之后,便有传令兵拿着跑下去,告知每一门炮的射击参数。
待到红衣大炮进入射程,他点点头,塔上的参谋挥舞红旗,统治各炮位预备发射。
哨声一响,上百门重炮同时轰鸣,震得地动山摇!


笔下生花的玄幻小說 天唐錦繡 公子許-第兩千四十六章 梟雄末路分享


天唐錦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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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终南山云雾缭绕,青黛色的山峦起伏蜿蜒,落雨潇潇,草木清新。
雨水聚集汇入溪流,使得平素潺潺溪水渐有湍急之相,自山崖间的瀑布倾泻而下,注入山下水潭其势崩腾,隐有轰鸣之声。
水潭不远之处便是大云寺后山的精舍,敞开的窗户灌入清凉的水气,室内的气氛却充斥着压抑与绝望。
长孙无忌跪坐正中,一张圆胖的白脸木然错愕,几点老年斑不知何时爬上面庞,鬓角灰白的发丝愈发显得苍老。下首处,是刚刚从右侯卫营中返回的宇文士及,一身湿透的衣衫尚未来得及更换,满面疲累,面青唇白。
令狐德棻与独孤览坐在另一侧,与宇文士及相对,此刻两人皆瞪大眼睛,脸容之上满是不可置信。
沉默的气氛维持了足足有半柱香,令狐德棻才颤声打破沉寂,他先是对着宇文士及说了一句:“怎么可能?”
不待宇文士及回答,又转向长孙无忌,咽了口唾沫才问道:“你当初召集各家起兵,究竟有何凭恃?”
他们这些人历经两朝,宦海之中浮浮沉沉,各自掌握着一家门阀,说一句当世人杰亦不为过,很多时候有些话是不必明说的,就譬如当初长孙无忌秘密从辽东军中潜返长安,之后一手策划了这场兵变,大家都已经默认既然长孙无忌敢这么做,那一定是李二陛下出了意外,不可能重返长安——否则借给大家一个黑熊胆子,谁敢在李二陛下治下起兵,将锦绣关中打得满目苍夷、墙倒屋塌?
这种事原本不能当着长孙无忌问明白,也毋须问,这是彼此之间的默契。
然而现在大家掀起一场兵变,非但未能覆灭东宫、废黜太子,反而连根基都被打得千疮百孔,只差一步便阖家覆亡,迫不得已躲在这大云寺等着时局逆转苟延残喘……结果你告诉我李二陛下又回来了?
长孙无忌耷拉着眼皮,默然不语,整个人透着一股“万念皆空”的死寂……
宇文士及拿着帕子擦了擦脸,顾不得乱糟糟的头发,疾声道:“现在不是埋怨谁的时候,既然陛下回来了,咱们就得赶紧商议对策,先前借由太子欲对抗山东、江南两地门阀之机重归朝堂的计划已不可行,大家说说该如何是好?”
话音刚落,独孤览爆发了。
“砰!”
他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须发戟张,厉声道:“放屁!什么叫埋怨?老子早就看这事不能干,意欲置身事外,结果你们一个两个的逼着老子掺合进来,如今不仅山穷水尽,甚至唯有死路一条,老子凭什么不能埋怨?”
宇文士及张张嘴,无话可说。
起事之处,独孤览便表现得极为冷淡,对于此事并不热衷,甚至一度想要置身事外,但是这样一个关陇中坚,爵位高、地位高、威望高,若任由他冷眼旁观,很难凝聚全部关陇门阀的力量,故此使尽手段将其拉拢进来。
人家现在抱怨几句,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一旁的令狐德棻也叹了口气,使劲儿揉了揉脸,声音里几乎带着哭腔:“陛下素来宽厚,可是这回咱们干的事情已然触及陛下底线,现在陛下回来了,对待咱们势必施以雷霆万钧之手段,看在往昔情份上或许不至于一灭三族,但起码也得发配边疆……令狐一门在吾手中葬送根基、贬落尘埃,吾又如何去见列祖列宗?”
这是门阀世家最难接受的惩罚,只比夷灭三族轻了那么一点点。一旦被发配边疆,就意味着有唐一朝对于族中子弟永不录用,两代之后,曾经煊赫一时的名门大阀,百余年积攒之底蕴将彻底消散,泯然众人矣……
这番话刺痛了在场几人心底,精舍内重新归于寂静,窗外水声阵阵、雨水淅沥,诸人心头却好似有一块大石死死压住一般,透不过气。
良久,一直沉默无言的长孙无忌婆娑一下膝盖,声音沙哑艰涩:“此事错在吾,事已至此,有何埋怨忿恨吾皆无言以对,不过诸位放心,吾定会给诸位一个交待。”
独孤览心中恐惧,语气难免尖锐,愤然道:“交待?吾独孤家一门尊荣、世代繁盛,如今即将破家灭门,你拿什么交待?”
他心中不理解,以长孙无忌城府之深沉、谋略之深远,为何在没有确认陛下驾崩的情况,就敢悍然起兵施行兵变?
是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致使谋划出了偏差,还是这老贼根本就是与陛下窜通一气,以此等方式将所有关陇门阀拖下水,即成就陛下易储之心,也顺带着完成陛下削弱门阀之国策?
若是前者,只能自认倒霉,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谁又敢肯定自己所有谋划尽皆达成?
可若是后者,那独孤家但凡剩下一根血脉,亦要与长孙家不死不休……
长孙无忌面如枯槁,精气神全无,面对独孤览的咄咄逼人随意挥挥手,淡然道:“毋须多言,汝等且先退下,让吾好生思量一番。”
宇文士及几人互视一眼,无奈起身,退出精舍,来到旁边不远处一处禅房,将仆从斥退,席地而坐,相顾无言。
良久,宇文士及发出长长一声叹息,满脸悲怮不忍……
……
精舍之内,长孙无忌一个人跪坐在地席之上,许久未曾活动一下,好似陶塑泥胎一般。
窗外细雨潺潺,乌云遮盖天地,房内防线渐渐昏暗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长孙无忌方才缓缓动了一下,坐在地席上等到麻痹的双腿缓和过来,才转身自茶几一侧的木匣之中取出火石点燃烛台,豆大的火苗被窗外吹入的凉气摇晃得明灭不定,映着长孙无忌一张惨白的脸。
又过了半晌,他将茶几上的茶具推到一边,取出笔墨纸砚,铺好宣纸、放好镇纸,将茶水往砚台里倒了少许,然后一手拈着墨块,一手拢住衣袖,小心翼翼的研磨。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充满了一种死寂一般的韵味……
待到墨水研好,提起毛笔放在宣纸之上,忽然思虑凝滞,不知如何下笔,笔端墨水积蓄滴落,染黑了洁白的宣纸。
更换了一张宣纸,长孙无忌再次提笔,此次一挥而就。
搁下笔,将墨渍吹干,宣纸叠好,放入一个信封之中,取出一块火漆用烛火烤化,将信封封印,又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印信盖在上面。
做好这一切,长孙无忌才虚脱一般坐在茶几之后,半晌后起身自墙壁上的一个匣子里取出一个瓷瓶,至茶几前打开瓷瓶的塞子,倒了一些白色粉末在茶壶之中,瓷瓶丢在一旁,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
他沉思着静坐在精舍内,烛火映得眼中光芒闪烁,似有不甘,又有解脱,脸上的肌肉抽搐痉挛,良久,终至化作一片平静……
拿起茶杯,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
枭雄末路,唯死而已。
自己不死,以李二陛下之心性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与其牵连整个长孙家夷灭三族、血嗣尽绝,不若自己先一步自行了断给李二陛下一个交待,由此或许能让李二陛下念及文德皇后以及自己多年之功劳,绕过长孙家一回。
甚至于,若等到陛下当真对关陇门阀下手,其余各家亦难逃严惩,而此事借由自己而起,各家遭受重创之后难免对长孙家心怀怨愤、充满敌视,不用别人动手,关陇各家就能将长孙家连皮带骨的撕碎了吞下去……
那三人刚才应算是明示,你死,大家都能活,自然看顾长孙家;你不死,大家都得死,长孙家便是大家的仇敌。
一死,以谢天下,也给所有人一个交待。
……
另外一间禅房之内,三人相对而坐,一言不发。
灯芯发出一声轻微的炸响,才将三人从失神状态中惊醒,令狐德棻嘴唇蠕动一下,缓缓道:“应该……差不多了吧?”
独孤览沉默以对,起身向外走去。
宇文士及与令狐德棻对视一眼,也站起来,只不过两腿因久坐麻痹,差点一头栽倒在烛台上,幸亏令狐德棻身后拉了一把……
精舍门外,三人站在那里,神色变幻、脚步踟蹰,似乎门后有什么恐怖之存在,令三位关陇大佬踟蹰不前,不敢面对。
终究还是宇文士及上前一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烛火摇曳,明灭不定,长孙无忌蜷缩在地席之上,面容狰狞、口鼻溢血,宇文士及佝偻着腰一步一步挪上前,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在长孙无忌鼻端试了试呼吸,又摸了摸颈部的血管,一切都已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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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机……”
宇文士及悲呼一声,“噗通”跪下,以首顿地,哽噎不能言。
他与长孙无忌携手掌控关陇门阀二十年,既是协作无间的战友,亦是勾心斗角的对手,然而无论关系如何转换,彼此之间相知相得的情谊万万不能抹煞。
而今天,却是他一手逼死长孙无忌。
这一块压在他头上的大石终于掀翻,再也无人能够阻挡他成为关陇领袖,然而他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开心,唯有兔死狐悲的怆然与逼死老友的愧疚。


笔下生花的都市言情小說 大清隱龍 起點-5303 喬治參謀相伴


大清隱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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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部内,费舍尔对大英帝国此刻的骄傲算是有了一个崭新的认识,他独自在泰晤士河思考、忧虑的一切,在众多参谋的眼里却是那么的可笑多余。
首相要求修改作战计划,参谋部就要开始从新推演,而这种完全靠人力的推演,不可避免的会带有个人的情绪影响。
而这种情绪就会影响到参与推演的每一个人,他们的脸上并没有多紧张的表情,巨大沙盘上,东亚的地形图一目了然。
锡铁造的小战舰正一艘艘的分兵到各个港口,大白舰队和陆海军的士兵们被分配到各个重要的港口驻防。
文莱、吕宋、安南……一直到台#湾,这时候大白舰队已经被拆分了三分之一的兵力了,剩下的三分之二如同一把尖刀一样直接杀向那霸还有上海。
箭头从这里开始分散,两套作战计划由费舍尔将军到时候便宜行事,而所有参谋都认定,最大规模的海战就会在这里爆发。
一种可能是逼近上海的东海附近,而另一种可能则是靠近那霸的海域,也就是东海里面的琉球海区域。
用三分之二的大白舰队对抗华族全部海军力量,费舍尔在一旁观看的时候,就已经皱起了眉头
虽然他很清楚,三分之二的大白舰队实力也是强于华族海军的,可是作为一名海军将领他天然的直觉却让他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参谋室内烟气弥漫,有的参谋忙碌到晕头转向,甚至把咖啡杯当成了烟灰缸,烟头直接就塞到咖啡里面都不自知。
所有人都在对抗测算海战的种种可能,人们大乱分组,一会扮演英国海军,一会扮演华族将领,还有很多速记员和速算员不停的计算战损率,伤亡人数。
一次又一次的推演,结果永远都是不会改变的,英国海军大获全胜、全盛、逼迫华族逃窜……各种结果全都是喜讯,别说没有失败了,就连一次惨胜的结果都没有推演出来。
越算人们也就越轻松,等到天色渐渐亮起来的时候,兵棋推演已经杀到了大沽口,火炮开始轰炸北方工业特区了。
“将军……您还不去休息一下吗?这种测算有什么好看的,今天白天还要再进行六轮推演,您直接看最后的结果不就行了吗?”一名亲信参谋给费舍尔送去一杯咖啡,关心的问道。
费舍尔喝了一口浓咖啡,揉了揉太阳穴“怎么水这么顺利?连一场惨胜都没有吗?一场平局都没有?中国人真的就这么好对付?”
亲信笑了“将军难道对皇家海军的实力有所怀疑?哈哈哈……上帝啊,那些是中国人啊!一个刚刚摸到海洋战略门槛都没有爬过来的落后民族,他们怎么可能战胜我们?”
“既然首相已经改变了战略,咱们就按照首相的战略进行布置就好了,别说三分之二的大白舰队了,哪怕分兵一半,中国人也不是咱们的对手!”
“啊……你们就这么自信?”费舍尔捧着咖啡杯“我们海军奉行的是两强战略,海军是一个筹建非常缓慢的兵种,他很难短时间内爆兵!”
“所以我们每一场战役都要小心谨慎,保住我们的实力……必须要保证压倒性的优势,全歼敌军!”
“海军这个兵种,有一次惨败,就会落下数十年的差距,不得不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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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费舍尔的小心谨慎,在亲信的眼里实在是没有必要,他耸了耸肩“是啊!所以我们才要进行多次的推演啊!我们已经拿出对付法国、德国、沙俄的劲头了,这难道还不够吗?”
“可是结果就是这样的,我们就是必胜的……结果如此,说明实力就是如此,将军您真的是累了,休息一会吧!”
费舍尔自己的手下突然低声问道“乔治……我记得你外公家族是做机械加工生意呢?也还涉及到部分军火生产?”
参谋一愣“啊!是的……将军你没有记错,但是我母亲家族最早是做纺织品贸易生意的,虽然没有纺织厂,但是做中间商贸易环节起的家……”
“嗯……而且我还听说了,你的外公并没有孙子,他最喜欢你……未来你是他家业的第一继承人?是吗……”
乔治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我的理想是为皇家海军效力,而不是当一名商人……所以家族里面的生意,我并不感兴趣,我也不是贪财的人……”
“哈哈……好了,好了,我的乔治,你不用在我面前摆姿态了,我并不是什么老古板!”
“你说你不贪财,这点我相信,但是你说你不懂享受,我可就不信了……这杯圣海伦娜咖啡,是你自己的存货吧?我才不信海军部如今能奢侈的给你们供应这样的高档货呢!”
“还有你自己的那个马场,今年又购进了几匹赛马?花费了几万英镑?”
费舍尔放下咖啡叹了一口气“圣赫拉拿岛……拿破仑皇帝流放之地,没想到还有这样好口味的咖啡……我的乔治,你在海军部的薪水能支撑这样的享受?”
圣海伦娜岛其实就是圣赫拉拿岛,拿破仑三世流放之地,人们都说这里是不毛之地,但是这里却有一种非常优质但是产量极低的咖啡。
这种圣海伦娜咖啡,价格仅次于麝香猫屎咖啡,在国际市场上一直都是有价无市,每年产量一抛售出来就会被一扫而空。
乔治能消费的起这样的奢侈品,仅仅靠海军的薪水是绝对不够的,必须要有家族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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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有自己的马场,十多匹优秀的赛马不仅供自己骑用,还要参加每年好几次猎狐运动,其中最优秀的还可以参加赛马比赛。
其余的更别说他的乡下庄园了,他还有一个非常好的威士忌酒庄,陈年威士忌的价格是多少都是一个秘密!
海军部参谋,一个男爵的爵位,这些能支持他的享乐生活吗?肯定不够,他的背后其实依靠的是母亲家族的资本力量。
这个外孙在荣耀的海军工作,年轻可以参战熬资历,老了可以进入政坛,这样优秀的孩子在他姥爷心中就是家族的骄傲。
乔治什么都不用干,每年家族产业分红他都要拿最多的红利!人家姥爷就一句话,你在海军好好任职,将来位置做的越高,也就是给家族争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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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可立有些心虚地吼了一声:“我能有什么把柄?我的性子你难道不了解,四卫营内外都被我调理得服服帖帖,谁敢有什么异动,我岂能不知?”
虎目男子从对方表情中窥测出了一些虚实,略微有些焦躁:“老杜,苗壮说得事儿可和寻常吃酒赌牌这些不一样,那些事儿,纵然被都察院御史们拿住弹劾,哪也不过是吃些排头,大不了在皇上面前去跪一圈,给夏秉忠上些供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若是真的有苗壮说的那些情形,你可最好立即把这些首尾清理干净,否则一旦闹出来,那你这个四卫营指挥使就当到头了,弄不好下狱都难说,我提醒你,千万马虎不得!”
“老廖,我可以打包票!”杜可立脖子都粗了一圈,脸红筋涨,“要这么说,我们四卫营和你们勇士营都在苗壮的攻讦范围之内了,十年二十年从京营中筛选出来的士卒何止千百,这京畿诸卫里边哪个卫所没有?这么多年也没见有什么毛病,就因为龙禁尉在永平府那边翻出来点儿事儿,就想要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我的四卫营你不信,难道你自己的勇士营,你心里也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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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可立的话也不无道理,廖俊雄也知道。
这事儿冒出来就是龙禁尉一直在查永平府那边的白莲教活动,据说牵扯到了潘官营、徐流营、石门寨等几个蓟镇营寨中的士卒,而始作俑者据说就是现在的顺天府丞冯铿,而现在龙禁尉那边不知道又从哪里得到消息说京城中也有白莲教活动,所以这就让各方都有些紧张。
但谁也未曾想到会牵扯到京营三大营,然后还被苗壮作为把柄来攻讦四卫营和勇士营了,他苗壮敢说他旗手卫里清白无瑕毫无把柄?
白莲教在北地泛滥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尤其是那些偏远乡里的愚夫愚妇更是信奉者甚多,这一点廖俊雄和杜可立都隐约知道,但要说京营乃至上三亲军中有没有,他们心里却没有多少底。
估摸着那么三五个信奉这个的也很难说,谁平时去关心下边儿人信不信这些东西,杜可立和廖俊雄都琢磨着,即便是有极个别人,但也不过就是心里边念叨念叨,有个念想寄托罢了,难道真还能觉得能造反寻死,去赴他们那个什么狗屁极乐净土真空家乡不成?
“不过我觉得那苗壮似乎说得绘声绘色,万一……”廖俊雄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自己担心,却被杜可立打断:“哼,我倒是怀疑这苗壮不仅仅是借夏秉忠来给我们上眼药,没准儿还真要给我们头上栽一桩事儿,一来显得他料事如神,二来也把咱们这一回秋狝的功劳给彻底给抹了,……”
“不至于吧?”廖俊雄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廖,以现在咱们和苗壮的关系,你只说有无此可能?”杜可立气哼哼地道:“若真是一心为公,为何不单独直接和咱们说就是,难道有证据我们敢不闻不问,非得要当着夏秉忠来说,却又拿不出任何依据来,这分明就是在借机打压抹黑我们俩罢了。”
廖俊雄缓缓点头,杜可立所说这番话的确可能性更大,不过出于谨慎,他还是建议:“老杜,我觉得咱们在回京之后还是好好清理清理,毕竟咱们在元熙四十一年从京营中选出来的兵士不少都是来自永平府和遵化、玉田、丰润那边几个卫所,数量不小,有备无患嘛。”
杜可立也点头:“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我只是不忿这苗壮故意在这种时候来羞辱我们,这厮心胸狭隘,是个小人,看看那柄自生火铳,人家遵化那边只造了十七柄,分给咱们上三亲军只有四柄,他就非得要两支,……”
苗壮自然不清楚在自己身后的二人会如此非议自己,不过知晓他也不会在意。
他在夏秉忠面前提出白莲教的事儿,其实也就是担心杜可立和廖俊雄根本不会听信自己的说辞,想要借夏秉忠的权势来压一压对方二人,督促二人立马整理审查一下。
但让他有些郁闷的是夏秉忠这个老东西也根本不相信自己所言,下来之后还告诫自己说秋狝其间不要擅起寻衅,影响到皇上秋狝兴致,分明就是觉得自己在刻意为难那二人,这让他极为不爽。
他的提醒的确来自于龙禁尉的一些消息,只不过龙禁尉也只是一些零碎情报,并没有形成真正可靠有据的指向,所以苗壮也的确有意借这个消息来故意恶心杜可立和廖俊雄二人的意思在里边。
不过他也没指望二人就能做个什么,他现在就是安安心心把这秋狝期渡过。
这十来天里,估计近京中朝里的重臣宗亲们都会陆陆续续来觐见皇上,商谈选储立储之事,这也是他苗壮在皇上和宗亲们乃至那些皇子们面前好生表现的时机。
皇上身体不佳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也许一年半载,又或者两三年后,皇上身体一旦难以支撑,也许就是这一次秋狝所立储的某位皇子就要登基上位,从龙之功也许就从这一刻开始就要好生准备了。
“大人,那边忠顺王和忠惠王以及廉忠王他们几位王爷都到了,皇上这边……”
“赶紧去通禀,那边放几位王爷进来。”苗壮赶紧一提嗓门,“注意,莫要让闲杂人闯了进来。”
猎苑行宫中炉火熊熊,布幔悬垂,将热气绝大部分都保留在了四周,但是却又不至于让整个空气闭塞,使得宽敞的大厅里十分舒适宜人。
永隆帝已经换了一身宽松的衣衫,安详的靠在御座上。
先前的一阵策马奔腾,还是有些累人,年龄不饶人了,五十好几的人,这么折腾一番,又出了一身汗,连他自己都有些怕伤风受凉。
这老年人就怕这种忽冷忽热,稍不留意就要病倒,而一旦病倒,没有十天半个月那边别想起身。
“皇上,忠信王、廉忠王、忠顺王三位王爷都到了,忠惠王爷也到了,不过他没有过来,而是去了神枢营那边。”在一旁的夏秉忠声音柔绵淳和,听起来十分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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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们都到了?永安和永宁呢?”永隆帝目光微动,望向低垂的布幔间那些许间隙,从这间隙可以看到大厅外岗哨林立,今日是旗手卫轮值,已经将四周布置得严严实实。
从现在开始,他就要开始进入繁重劳心的工作状态,要见无数人,听无数人的观点态度,也许都还要惹自己心烦意乱,但这却是自己作为皇帝最重要的一项工作,甚至别人都还无法替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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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作为皇帝的宿命,炉火下,永隆帝脸膛上浮动的光晕就像是一种奇异病态的潮红。
“二位长公主可能还要慢一步,她们的马车估计速度没那么快。”
夏秉忠面白无须,但是却生得一副团扇脸,额宽鼻大,细长的眸子看上去有些漂亮,颧骨略高稍微破坏了脸型,他是永隆帝还是忠孝王时的老臣,一直跟随在永隆帝身畔,深得永隆帝信重。
外间有传言,永隆帝四大最信任之人,排行第一的不是龙禁尉都督同知卢嵩,不是胞弟忠顺王,也不是神枢营主将仇士本,不是一手提拔起来的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景秋,更不是首辅叶向高,而是这位六宫都总管太监。
“唔,他们几个是要同时求见朕么?”永隆帝也想了想,是该和几位宗亲中的重要人物谈一谈了,“那张驰张骕他们几个呢?”
“寿王他们几位到得更早,现在都出去狩猎去了,估计很快就会回来。”夏秉忠对已经抵达的诸人行踪了如指掌,这也是他作为六宫都总管太监最重要的工作,“另外皇贵妃和其他几位贵妃也都到了。”
“都到了?朕不是说了,她们可以不来么?”永隆帝有些烦躁,“怎么反而是都来了?”
他无意让这些后妃们都跟着来,干扰自己的行动,但却也不能明令禁止她们过来,毕竟对她们来说,这也是一次重要的社会活动。
夏秉忠轻笑,“皇上,诸位贵妃不远数百里跟随而来,也是好事,一来散散心,二来也是应有之意。”
应有之意?永隆帝轻哼了一声,这话也没错,关乎到各家子嗣,谁能忽视?真要无动于衷,那才是要引起关注了。
当然也有几位贵妃什么都没有,可既然身在宫中,很多事情也就避免不了,站队也是一种姿态。
“算了,来了就来了吧,秉忠,你把她们安排好,不要惹朕不高兴,希望她们也审时度势,……”说到这里,似乎也觉得说这番话有些不合时宜,而自己作为皇帝,竟然不好干预过多,说这番话竟然都有点儿软弱无力的味道。
夏秉忠没有接话头,永隆帝也没有再说下去,许久之后,永隆帝才猛地一甩手,“传召老九来见朕。”


熱門連載都市言情小說 混在大唐的工科宅男 皮俠客-第兩千一百四十五章


混在大唐的工科宅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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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客栈之外,片刻之前,即客栈外的突厥奸细大喊“敌袭”之时,客栈的西面,忽然飞来一名身穿暗黄色僧袍、宝相庄严的中年和尚,细看那和尚的面容,正是下午在小集市上讲经、并表演死鱼复生之术的“渡难”!
他竟然没有跟着普光寺众僧一起离开建安坊!
“渡难”飞身落在了小集市东面的一颗大树上,身体仿佛没有重量一般,他脚下纤细的树枝竟然没有任何弯曲,这就是宗师之境的武道高手,对于真气的运用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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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渡难”双手交错,小指相扣,拇指、中指相接,迅速凝结成了一个玄奥的手印,随即他气沉丹田,运气于唇,如同佛吐真言一般,洪声道:
“万象归我,森罗为怅,往生净土,永堕痴妄~!”
对密宗而言,透过人体两手十个指头,配上心理想象的意念,契合某一修法,互相结成各个不同的“手印”,便可产生加持修学密法者的效力。密宗理论认为双手十指对外与法界佛性相通,对内与五脏六腑相通,所以修习密法时,结成“手印”,便可与法界中已经成就的请佛菩萨的身密互相感召,增加速成效果,自身也如同获得了佛的神通。
此时,随着最后一个字吐露而出,“渡难”周身气势大涨,身上的僧袍无风自动,他脚下的树叶也毫无征兆地忽然落下,落英缤纷,这十六字真言,仿佛有着某种魔力一般,就好像上古熔炉之中耗尽宇宙精华、锻造出来了利剑宝刀,锵的一声,出鞘之间,光芒激射,天地慑服,锋利之气,一波连接一波,滚滚而来,其中那无上奥义斩杀破苍穹,直指本心!
“密宗禁术——天魔音?”
普光寺方丈院内,慧圆方丈此时似乎耳有所觉、心有所感,他望向东南面同福客栈的方向,目光复杂,喃喃自语道。
“师父,什么是天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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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圆身边一个唇红齿白、大约七八岁的小和尚,闻言有些好奇道。
“天魔音呐……”
慧圆目光变得深邃,忍不住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
建安坊内,随着“渡难”十六字真言落下,客栈内的一众突厥奸细,同一时间,仿佛受到了天魔的召唤,瞬间真气逆行,直冲百会,体内经脉在眨眼间就被狂暴的真气给冲了个七零八落,就算他们拼命压制也无济于事。
用武者的“术语”来说,这就叫做“走火入魔”!
不过奇怪的是,守在客栈外面的突厥奸细,以及朝着突厥奸细冲杀而去的那二十五名武道高手,却丝毫没有受到“渡难”十六字真言的影响,双方人马依旧在激烈地战斗着。
虽然是二十五名武道高手对阵六十五名突厥奸细,但显然,那六十五名突厥奸细远不是这二十五名武道高手的对手,仅仅十来个呼吸的时间,已经有不下于三十名突厥奸细身首异处或者身受重伤!
“速战速决,不要恋战,尽快冲进去保护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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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羡此时早已扔掉了先前用以掩盖面容的斗笠,他身上虽然还是穿着粗布衣服,但他一身浑厚的内力、高明的身法、绝妙的剑术,令他一瞬间就成为了这场战斗中最受瞩目的“王者”,这时,他出剑迅如闪电,斩杀了身边一名想要从侧方偷袭他的突厥奸细,然后沉声对周围的“援兵”吼道。
客栈的整个西面,一共有十五名突厥奸细的,而官府这边,包括李君羡在内,只有六人,而此时竟有三分之一的突厥奸细在包抄、围阻李君羡,实在是李君羡的实力太强了!
宗师之境的武道高手,远不是化气境的武者所能比拟的,再加上旁边还有独孤飞鹰这个化气巅峰的飞刀高手在一旁甩飞刀,西面的十五名突厥奸细很快就死了一小半!
但李君羡心中依旧很焦急,他不知道“渡难”的天魔音究竟有没有用,就算有用,他也不知道其效果能够持续多久,他们在这边耽搁的时间越长,李泰的危险就越大!
客栈二楼地字一号客房内,撞在墙角的天蝎轻咬舌尖,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昏迷,然后快步朝着李泰的房间走去,然而这时又听到外面传来了“渡难”的声音:
“因界浅深,唯色与空,是色边际;唯触及离,是受边际;唯记与忘,是想边际;唯灭与生,是行边际;湛入合湛,归识边际。此五阴元,重叠生起,生因识有,灭从色除。理则顿悟,乘悟并消;事非顿除,因次第尽。我已示汝劫波巾结,何所不明,再此询问?汝应将此妄想根元,心得开通,传示将来末法之中诸修行者,令识虚妄,深厌自生,知有涅槃,不恋三界……”
………………………………………………


妙趣橫生都市小說 小閣老 起點-第一百二十二章 快把那爐火燒得通紅!相伴


小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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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个时空中,有个很流行的说法是‘明实亡于万历’。
这样说的原因有很多,比如怠政啊,萨尔浒啊,但真正耗光帝国元气,让君臣离心离德,国家彻底成为一盘散沙的,无疑就是这场旷日持久的矿监税使之乱。
正常人完全无法理解,万历为何会对通过矿监税使搜刮民财,那么急不可耐。时人描述他在此类事情上‘随奏随准、星火促行’,与在国家大事上能拖就拖的怠惰形成鲜明对比。
那些矿监税使仗着办的是皇差,丝毫不把抚按钦差放在眼里,更将州县官员视为奴婢,任意使唤。很自然便形成了一场‘群虎百出,逢人咆哮,寸寸张罗,层层设陷’的疯狂掠夺!
他们几乎控制了全国的矿场,税关,用包矿、包税,增税、滥税的方式大肆搜括银两。在沿江、沿河、道路桥梁处都设置了重重关卡收税。巧立名目、多如牛毛的税收使商家已无利可图,工场纷纷停产,经济几乎陷入停滞。
实在敲骨剥髓也无税可征了,他们就到处挖坟掘墓,公开持械抢劫,将反抗者以抗旨惩办。富家大户为求避祸,被迫倾家行贿;中产之家多半家破人亡。普通百姓也逃不脱,被宦官的狗腿子直入民宅、奸淫妻女,不知多少人上吊自尽。
矿监税使在皇帝的支持下,肆无忌惮疯狂的戕害百姓,给社会造成沉重的灾难,最终也让大明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譬如高淮乱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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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淮此人本一市井无赖,自阉入宫后,看到矿监税使是个发财的好机会,便重贿宫中权阉,得到辽东矿税使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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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月,辽东哪有什么矿可采啊?但高矿监之意不在矿,而在盘剥辽东军民。
他到辽东后,当地的地痞无赖二流子,纷纷投其门下。他们或公开抢掠,或敲诈勒索,罄人之产,淫人之妇,辽东人民如蹈汤火。
高淮一党对于那些胆敢反抗的军民,不论老少,均捉拿到天王寺,施以酷刑。有的被捆住双脚悬在井中,称‘悬头系井’;有的被倒立吊在树上,称‘抽脚朝天’;有的被拦腰束住吊在柱子上,称‘腰束吕公绦’;有的被置在下有烈火的铁皮上,称‘烘焚暖炕’,十余年间折磨死了上万人。
辽东军民不堪欺压,屡次激变,都被高淮镇压下来。直到万历三十六年兵变,辽东官兵‘誓食淮肉’,他才吓得逃回关内。
高淮这种罪大恶极之徒,居然在辽东盘踞了整整十二年,靠的自然是昏庸的万历不分青红皂白百般庇护。军民绝望之下,只能逃奔建奴。时人称‘少壮强勇之夫,亡入建州十之四五’。非但极大的增强了女直人的实力,也让昔日横扫关外的辽东铁骑失去了兵员,退出了历史舞台。
高淮乱辽可不是个案……另有马堂陈增戕害山东,孙隆肆虐苏州,陈奉敲剥湖广,孙朝刮晋,潘相榨赣、杨荣乱滇……这场遍及大明两京十三省浩劫,一直持续到万历末年!
所以说大明的江山根本不是建奴打下来的,而是君臣送到人家嘴边,还是不吃都不行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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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全国士农工商各阶层,对矿监税使的暴行恨之入骨,一呼百应、前赴后继的奋起反抗!
万历二十七年,山东临清爆发了反抗税使马堂暴行的‘民变’。万余名民众纵火焚烧税监衙门,杀死马堂的随从二十七人!
二十八年、二十九年,武昌连续发生反税使陈奉的‘民变’。六万商民包围陈奉公署,将其爪牙16人捆绑手足,投之于江。迫使万历撤回陈奉!
万历二十九年,苏州葛贤率众发动了写进后世教科书中的著名暴动,将孙隆的一干党羽溺毙于河中,火烧税监衙门,要求停止征税。在群众的威力下,孙隆吓得逃往杭州……
整个万历后半叶,反矿监税使的斗争遍及全国各地,且延续的很长时间,形成了一股反苛捐杂税和摧残工商业的斗争浪潮!
只是因为一没有革命的指导思想,二没有成熟的领导阶层,导致这些自发的市民运动没法持续,更无法升华。暴动的百姓往往在赶跑了太监,打死几个爪牙,出了口恶气之后,不用朝廷镇压,就主动结束了声势浩大的民变、兵变。
比如葛贤,就是在赶跑了孙隆之后,为了保护群众,挺身投案,自己昂首挺胸走进牢门的……让人钦佩之余,又不禁扼腕叹息。
但这次,赵昊在东南深耕教育二十多年,三反教育也进行了好多年,还有集团的领导,他相信这回激起民变后,一定会不一样!
然而现实不是单机游戏,总有人会有不同的想法,而且也有能力改变历史车轮的走向。
赵昊想苦一苦百姓,让他们在痛苦中觉醒。但海瑞说不,生民何辜?你还是再想别的办法吧……
‘海公啊,海公,你这是逼我出绝招啊……’赵昊仰头看着漂亮的柚木天花板,无奈叹息一声。不过想想也是,难道这些年来,百姓受的苦还不够吗?自己可能也真是有些机械教条了。
收拾好情绪,他便陷入了冥思苦想。
一直到手中的烟斗熄灭,赵昊方重新理清了思路,按下了手旁茶几上一个按钮。
等在外头的四人,看到套房门口的灯亮了,赶紧鱼贯进去。
~~
四人就坐后,赵昊重新点起烟斗,沉声道:
“我意已决,自即刻起,集团全体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是!”四人忙起身高声应道。
这是江南集团第二次进入一级战备,但规模已经跟二十年前那次,不可同日而语了!
那一次战争动员,江南集团只有几家公司,几十条小船。
这一次战争动员,规模大了何止百倍?!
上一次的目标,只是将葡萄牙人赶出大明。
这一次,却是要把旧世界砸个稀巴烂,重建一个新世界!
现在,已经没必要再遮遮掩掩,应该大大方方摊牌了!
“我决定,皇家海警正式更名为华夏海军!”接着,赵昊斩钉截铁的说出,金科等人日盼夜盼的那句话。
“是!”三巨头的声音简直要掀翻屋顶。
“子弟兵更名为华夏陆军!海陆军武装力量合称华夏子弟兵!”
“是!”
“同时,鉴于集团安全受到极端威胁,各省人民遭受严重侵害,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我向集团和子弟兵下达战争总动员令!自即日起,集团和子弟兵与朱明皇室进入敌对状态,原先所有协议立即失效,所有联系立即断绝。”
“命集团立即接管江浙闽粤、胶东唐山等实控区之政权,并按一级战备状态管理!控制所有水路要道、交通工具;对粮食和其他生活必需品进行统一管理,实施配给制,停止一切商业交易!并进行人口登记,召回退役武装人员!”
“命所有子弟兵、预备役结束休假归队。命所有民兵、工人护卫队全副武装,捍卫集团与父老乡亲生命财产安全!”
“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人人皆有守土之责,不惜倾全力与来敌一战!”
赵昊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再不见之前的痛苦纠结,铿锵有力的下一道道命令。
常凯澈全神贯,运笔如飞做着记录,唯恐错漏一个字。
三巨头却伸长了脖子,一直等不到给他们的命令。
“大体就这些了,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直到赵昊问道。
“总司令,我们海警……海军呢?”金科小心问道。
“运送陆军第一军、第二军,如期抵达指定位置。”赵昊沉声道。
“还有呢?”朱珏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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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上作战,跟海军有什么关系?”赵昊喷一口烟道。
“我们在海上是龙,上岸是虎!”马应龙道。
“是龙也给我盘着,是虎也给我卧着!老子养你们是让你们上岸祸祸的么?”赵昊一瞪眼,浇灭了三巨头唱主角的美梦。“留着劲儿等打日本吧!”
“还不够塞牙缝的……”马应龙小声嘟囔道。
“出去!”赵昊没好气的一挥手。
“是。”三巨头只好向右转,齐步走,最后一个关上门。
赵昊这才将一张稿纸递给常凯澈道:“我这里有一首歌,你拿去发给江南日报发表,作为给海公悼词兼檄文吧。”
“是。”常凯澈忙双手接过来。
~~
第二天出版的江南日报,头版头条是十六个触目惊心的血红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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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公遇害,千古奇冤!暴君无道,杀人偿命!’
剩下的版面则刊发了一首《起义歌》: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神州大地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作一最后的战争!
旧世界打他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
莫要说我们一钱不值,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我们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我们要夺回劳动果实,让思想冲破牢笼。
快把那炉火烧得通红,趁热打铁才能成功!’
‘……’
ps.有人说赵昊是资本主义,不对吧。他明明走的不是资本主义路线……这种问题就不要再讨论了,打住打住,看书看书。


优美言情小說 《寒門崛起》-第一千六百三十三章 僞德惡也展示


寒門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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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朱者赤,近李煮黑!妖女若男对朱平安用力的哼了一声,表示鄙视。
“若男姑娘还真是一片稚子赤诚之心。”李姝微微笑了笑,轻声说道。
一片稚子赤诚之心?!
意思是说我幼稚喽?!
妖女若男品味处了李姝言外之意,顿时不服了,挑眉扬声道,“少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说错了?难道说子贡做好事反而还做错了?!子贡怎么可能会错呢,人家子贡用自己的钱做好事,还不求国库报销金,难道不是一个道德模范吗?!如果此人此言此行都算错,那世上就没有好人了。“
李姝微微笑了笑,“若男姑娘稍安勿躁。当时子贡赎人,拒绝国库报销金自德为国情承担赎金负累后,周围人交口称赞,称赞子贡道德高尚,游扬子贡是一个惊慨大方不求回报的人,是答国的大善人……”
“对嘛,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吗,不像某些人啊为富不仁……”妖女若男立马接声道。
“很快,孔夫子听说了子贡的所作所为后,情绪激动的找到子贡……”
李妹接着往下讲道。
“呵啊,肯定是孔夫人老怀大慰,激动的夸奖子贡,有他遗风,光耀师门。”
妖女若男自顾自的说道。
李姝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孔夫子找到了子贡,大骂子贡不止,骂子贡此举伤天害理,祸害了无数落难的鲁国同胞。”
“啊?什么?!孔夫子他大骂子贡,他有病吧……”妖女若男闻言,吃惊的张大了嘴巴,禁不住为子贡打抱不平,愤慨痛斥孔夫子有病。
人家子贡自己出钱赎人,还不求回报,拒绝了国库的报销金,自愿替国家分担赎金,无论怎么看都是十足十的大好人一个,还是绝大多数人做不到的大好人,怎么孔夫子还大骂人家子贡!
还骂的那么狠!这么难听!
骂人家子贡伤天害理,祸害无数落难的各国同胞?!
孔夫子他这是颠倒黑白,闭着眼睛,味着良心,给人家子贡泼脏水啊!
“孔夫子是不是觉的子贡抢了他的风头,抢了他圣人的殊荣?!害怕子贡名气大过他?!还真是小气啊。怪不得有这么多人背后偷着骂孔夫子虚伪迂腐啊,还真是没有冤枉他,从子贡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孔夫子还真的是欠骂,道貌岸然,黑白不分,小肚鸡肠,虚伪无德,简直不配为人师表……”妖女若易情绩激动不已,原先在她口中的孔圣人,成了她口诛笔伐的对象,被她一通输出,几乎成了反面典型,被送上了耻辱架。
“若男姑娘你误会孔夫子了。”李姝缓缓摇了摇头,轻声对妖女若男道。
“我误会了?怎么可能误会他,人家子贡好心做好事,惹他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你说他是不是欠骂……”妖女若男兀自愤愤不平道。
继而妖女若男又想到了什么,警惕的看向李姝,一脸质疑道,“还是说少夫人欺负我若男读书少,故意编造了一个子虚鸟有的故事唬我呢?”
李姝一脸坦荡的和妖女若男对视,无奈又无语道,“我骗你干嘛,这个故事是《吕氏春秋》书中的记载,若男姑娘若是不信,我让琴儿去书房取《吕氏蠢秋》来,若男姑娘自己翻看便是。”
“不用了,我相信少夫人。”
妖女若男摆了摆手,她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也不是白闯荡的,察言观色的能力绝非等闲所能及,从李妹的表情还有言语中看得上来,李妹没有骗她。
另外,刚才幼儿后蒙的打脸经历,她可不想再经历一番了,她又没有受喜倾向。
“少天人说我误会,我哪里误会姓孔的了?人家子贡好心做好事,他凭什么骂人家伤天害理、祸喜落难在外的鲁国?!“妖女若男继续追问道。
“孔夫子骂了一顿子贡后,痛心疾首的教育他,说圣人所做的事情,是可以移风易俗,教导可施于老百姓,而非独适于自己的行为。鲁国原先的律例规定,所求的是人民心中的’道德’,只要大家看见落难的同胞能生出恻隐之心,花钱赎回这个人,就完成了一件义举、善举,事后国家会给他补偿和奖励,让行善的人不会受到损失,而且也能得到大家的赞扬,长此以往,愿意做善事的人就会越来越多,大家竞相做善事。”
“你子贡赎人不向国家领取补偿奖励,固然让你赢得了更多赞扬,但是同样也拔高了大家对,道德”的要求。有你这么一件事在先,往后,那些续回落难同胞的人去向国家领取补偿和奖励,可能不仅再也得不到大家的称赞,甚至还会被国人所嘲笑、贵翼和唾弃。人们会贵问他们,为什么不能像你子贡那样不领取补偿奖励,为国幸减轻负担呢?!”
“所以,长此以往,人们就会对落难的音国同胞视而不见,不愿意再解救他们了。因为人们不像你子贡这样有钱如果他们赎人后去国库报销的话,反而会被人们朝笑、市骂和呼弃,那就只好视而不见了。所以说你子贡比举伤无享理祸害了无数落难的各国同胞啊。“
李妹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灼灼的看着妖女若男,言语清晰而又有条理的缓缓讲述道。
“啊?!”
妖女若男闻言,如醍醐灌顶,瞬间想明白了其中关键,然后禁不住张大了嘴巴,震惊的啊了一点。
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没想到看似好心做好事,结果反而却成了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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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夫子教育子贡,一切多数人做不到的道德,都是伪道德,一切伪道德都是恶道德。伪道德之于家国百姓不仅无益,反而伤天害理,祸国殃民,贻害无穷。”
李姝总结的声音如洪钟大吕,一字一字的在妖女若男脑海中回荡,振聋发聩。
“生活是奋斗出来的,不是施舍出来的。生活鼓励的是奋斗,而非不劳而获。如果富人都要把家业银子拿出去捐赠给穷人,那还会有人愿意奋斗致富吗?大家都躺平了做穷人等着捐赠不好吗?”李妹淡淡说道。
妖女若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人氣都市异能小說 天唐錦繡-第兩千三十八章 牽機之毒展示


天唐錦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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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瘦石一颗心好似坠入冰窖一般,呼吸困难、浑身发冷,一股寒气自心底升起……
十余年隐于暗处,不见天日、呕心沥血,方才替陛下锤炼出这样一支死士武装,原本指望着极端情况之下用以针对关陇勋贵。如今被自己启用欲对付房俊,孰料刚刚冒出头便被一网打尽,连老窝都给端了……怎能布心疼得几欲吐血?
见到李二陛下询问的目光看过来,王瘦石只能硬着头皮来到其身前,躬身低声道:“奴婢无能,隐藏于城中的那些人手……全都被‘百骑司’或缉捕或追杀,已经不能成事。”
“不能成事”是比较隐晦的说法,换言之便是“全军覆灭”……
说这话的时候,他既气氛又心疼,更多则是惶恐不安,仔细想想,好像陛下交待自己的事情没有几件顺顺利利的办妥。
李二陛下倒是并未动怒,远眺着城门外愈发熙熙攘攘的人群,轻哼一声,道:“自作聪明!房俊弱冠之年血气方刚,你就以为他是个贪财好色胸无城府的纨绔子弟,能够轻松掉入你的彀中犹不自知?那厮心有锦绣、文武双全,将来当可成为一代人杰!当你露出马脚,那厮又与李君羡并肩协作,此事之结局便已注定,你斗不过他们。受其你那些可笑的心思的吧,能得朕看重之人才,岂是你这个老奴能够对付?做多错多,往后在朕身边跟着吧,千万别被那厮给捉了去,到时候朕也就不得你。”
王瘦石心中冰凉,自己之所以在陛下面前得宠,甚至可以不将李勣放在眼内,靠得不正是替陛下掌握着那支隐秘力量么?如今所有凭恃一扫而空,又与一个寻常阉奴有何区别?
只可惜之前长安四门戒严之时,李勣便曾警告自己小心城内有所异动,自己却并未在意,终至吞下苦果,悔之莫及……心中对于房俊至忿恨愈燃愈炽,恨不能食其血肉,将其挫骨扬灰!
*****
窗帘半卷,细雨潇潇。
凉风带着些微水气自窗户涌入,吹散茶杯上的水雾,茶香在营帐之内氤氲开来……
李泰拈起小巧的茶杯,放到嘴边浅浅的呷了一口,品味一番茶汤的回甘,良久才摇头晃脑的吐出一口气,感慨道:“好茶呀!你说房二这厮脑子怎么长的?茶之为饮,发乎神农氏,但从来都辅以各种佐料、钻研各种烹制方式,使之琳琅满目、五花八门,却从未有人懂得大道至简的道理,只是这么几片茶叶,用以最简朴的方式冲泡,即可品味无上之甘洌,尽得返璞归真之意……话说这厮单只茶叶买卖便赚足了金山银山,吾等兄弟虽天潢贵胄,整日里却还要为府中开销用度殚精竭虑,有些时候甚至不得不干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动辄被御史弹劾,受到朝臣攻讦,想想真是有些憋屈啊。”
他这一番感慨,令对面的李治有些无语,无奈道:“兄长此刻居然还有心思品鉴茶道?这几日营中戒备较往日提升了一倍不止,兵卒往来巡逻不息,颇有一些剑拔弩张的意味,弟弟心惊肉跳,恐怕有事即将发生啊!”
他一贯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孤身被软禁在这右屯卫之中令他极度惶恐,虽然明知太子与房俊不至于对他狠下辣手,但命运被别人攥在手中,自是夜难安枕、杯弓蛇影。
故此,他对周围气氛的感知格外敏锐。
李泰眯着眼睛品茶,不以为然道:“雉奴你还年轻,不知世事人心之复杂,若吾等尚在城中,的确要担忧自身之安危,难说有人欲杀害吾等嫁祸于太子。但既然身在太子手中,反倒没有这样的危险,无论如何,太子都绝不容许咱们兄弟出现意外,否则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残害手足’之大罪,那是要遗臭万年的。”
他们两个是最有资格取代太子成为储君之人,他们出现任何意外,获益最大的便是太子,所以在此刻大局已定的情况下,太子稳稳当当即可登基继位,岂能让他们出现丁点意外,从而横生波折?
李治摇摇头,犹自惶恐不安,他觉得兄长太过想当然了,小声提醒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如今太子哥哥稳如泰山,即位就在眼前,大势不可逆转,就算弄死咱们两个,又有谁能为之奈何?你可别忘了,父皇当年玄武门下也干过这种事,后来不还是被天下人赞誉为一代明主、威望绝伦?”
对于人间帝王来说,骂名算个屁呀?父皇“杀兄弑弟”的事儿也干过,人前人后从不避讳,朝野上下谁将这个当回事儿?只要皇帝做得称职,权力保持平衡、世人安居乐业,谁管你曾经杀人放火?
太子就算今日将他们杀了,然后对外宣称“遭受奸人残害”,谁能来给他们翻案?
李泰愣了一下,笑道:“太子与父皇不同,父皇雄才伟略、杀伐决断,乃绝世英主,为人行事自然不拘一格,太子却只是个守成之君,必然在乎自己名声,况且太子仁厚,非到万不得已,断然不会动了那等念头。”
人与人是不同的,性格不同、行事不同、成就亦不相同。
父皇英明神武,做事不择手段是因为坚信事后能够予以回圜、弥补,自然行事随心所欲。太子却是性格软弱,处事瞻前顾后、战战兢兢,唯恐行差踏错,岂敢做出那等残虐之举?
李治正欲争辩,门外脚步声响,一个内侍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赶紧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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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手中拖着一个茶盘,上面有几样精致的糕点,来到二王近前,将茶盘放在茶几上,赔笑道:“刚刚厨房那边做了几样点心,想到二位殿下尚未用膳,故而先送来一些,稍后待膳食备妥,再请二位殿下享用午膳。”
李泰嗯了一声,摆摆手,将那内侍斥退,然后拈起一块糕点,就待要放入口中……
“住手!”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大喝,吓得兄弟两个浑身一颤,李泰手中糕点脱落,惊诧之下抬头望去,见到房俊一身戎装、面带杀气,大步流星的走入帐内,其身后亲兵亦是蜂拥而入,各个手摁横刀、杀气腾腾。
“啪!”
李治失手打翻面前的茶杯,几乎跌坐在地,一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惊骇,浑身发抖颤声道:“房二……二郎……姐夫,你可不能杀我啊!这回关陇起事欲废黜太子,我可是什么都没干,甚至他们上门逼着我,我都退避三舍!”
李泰也慌了,刚才还信誓旦旦给李治剖析局势,尽显智珠在握的从容气度,这会儿亦是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二郎,咱们好歹一场交情,还是亲戚,你可不能下死手啊!那个啥,要不让我跟太子见上一面,求求情?”
任他刚才如何笃定太子不会对他下手,可此刻房俊顶盔掼甲冲了进来,身后亲兵杀气腾腾,亦是难免心慌意乱、两股战战。
这会儿他才想起来,太子固然仁厚软弱,不至于对他们两个同胞兄弟痛下杀手,可是整个东宫上上下下都跟太子的利益绑在一处,万一那帮家伙意欲消除隐患,将有资格威胁太子储位的人都解决掉,太子未必不会在巨大压力之下屈服……
房俊居高临下看着两位殿下,忽然咧嘴笑了起来,一口白牙好似冒着森森寒气,愈发让李泰、李治两兄弟惊骇欲绝。
“嘿嘿!”
房俊笑了两声,幽幽道:“两位殿下毋须害怕,微臣前来并非欲取二位项上人头,大可不必惊扰。”
李泰略微松了口气,苦着脸道:“说什么项上人头……这话听起来就吓人,二郎这般装束,到底意欲何为?”
房俊笑道:“微臣自然是不敢做出屠戮亲王之举,不过旁人倒是未必没有这样的心思。”
“二郎……姐夫!有话好好说,到底谁要取吾兄弟性命?”李治都快吓哭了,他本来胆子就不大,擅长的是躲在兄长们构筑的挡箭牌后面输出,此刻直面生死,腿都软了。
见他这副模样,房俊有些无趣,想要好生吓唬吓唬这二位的心思也淡了……
“来人,查验这盘糕点,看看有否下毒!”
房俊一挥手,顿时有几个军医模样的兵卒从外头走进来,将那一盘点心拿到一旁,分别切成整整齐齐的小块,然后一块一块分开摆放,又从药箱之中取出一堆瓶瓶罐罐,用各种试剂进行检验。
李泰、李治两兄弟意识到了什么,互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咽了一口唾沫。
看上去房俊并非要杀他们,但是这番严密的试毒程序他们这样的天潢贵胄是见过的,也就是说有人欲毒害他们,毒物很可能就在这盘子点心里。
李泰想到刚才自己取过点心差点就放进口中,只觉得一颗心砰砰乱跳,攥紧的拳头里全是冷汗……
半晌,一个军医起身,恭声道:“启禀大帅,这点心之中的确被人下毒,若卑职验证无误,毒物乃是牵机药。”
李泰、李治两人唰的一下面色惨白,直接僵在当场。